第五章：Hell or High Water・赴湯蹈火

而且拉快比賽速度的不只是體能變得更好、高溫適應能力更強、更注重講究營養的車手們。他們的裝備進化了, 就連他們的團隊也進步強化了。曾是車手們進站抓一把奧利奧餅乾和一罐可樂, 或迅速上個流動廁所就走的補給區, 現已堪比 F1 賽車維修站。

「自去年起我們女子組開始有自己的出發區間後, 比賽時間大幅變短、加快。這顯示出男生有時候就只會擋路而已。」

– Maude Farrell 

有些車手甚至沒脫卡, 騎經補給區快速從技師或朋友手裡抓了補給袋就走。另外某些車手則只短暫停留足以讓隊友從她們的 Blaerosuit 車服裡拉出空水袋和塞進新水袋的一眨眼時間。領先集團裡的每一位選手都有某一個人等在那兒支援。

在 Unbound 開始之前兩天, Anna、Sarah、Maude 及 Ellen 在她們位於恩波里亞的租屋處車道上練習補給區進出站的動作和走位。她們一位接著一位加速衝刺、再煞車急停, 然後等 Brandon、Jimmy、Kenny 及 Dylan 幫忙拉出扁掉的水袋、再放入飽滿的水袋。他們的目標是在 10 秒內完成轉換。 

在她 2022 年首次參加 Unbound 時, Ellen 騎進補給區逗留了很久。她爆胎, Dylan 負責修好。她媽媽當時人在那裡。她們擁抱了彼此。她還去上了廁所, 蹲坐在路邊休息。

她說: 「我在那邊可能耗了有 10 分鐘之久。從容不迫的感覺, 我一點都不趕」。

她那一年的完賽時間? 13 個小時又 32 分鐘。

今年 — 穿著 Blaerosuit 加上 10 秒內的補給區轉換?

10 個小時又 51 分鐘, 總排第 25 名。

Ellen 說: 「補給區不會是造成妳比賽成敗的關鍵, 但是如果妳不懂得聰明進出站的話, 它會耗掉妳很多的能量」。

阿爾馬, 位在比賽 70 英里處的一個小檢錄點, 在比賽日的早晨緩慢醒來。選手們都還要再過好幾個鐘頭才會到。家長們擺放露營椅時, 小朋友在野餐毯上著色畫畫。烘培坊的肉桂捲和滴濾咖啡全部賣光。Jimmy 和 Kenny 在行動服務櫃檯後面擺放 Ellen 和 Maude 的補給品, 每樣東西都照定位排放整齊。

每個人都在等待著某個人。

Dylan, Sarah 的老公兼合作多年的技師, 是真正的頭兒。他多年來 — 幫 Sarah 及幫許多其他人 — 負責坐鎮在補給區運籌帷幄, 但他還是會緊張。從來不會喝超過一杯以上的咖啡, 以防緊張亢奮影響到他的工作表現。然而, 在這個時間點上, 每個人都有些緊張。他們不知道該預期些什麼, 也不曉得他們的選手可能會需要什麼。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而且截至目前為止都沒有人從賽道上傳簡訊來。一直到選手們騎到 10 英里外了, 大家才加快動作、完成各項準備。

之後, 她們抵達補給區。

Sarah 大喊說她的車手把彎掉了。Dylan 說服她說 — 「沒時間用」。他更換好水壺, 並且遞了一個補給袋過去。Maude 則完全沒說一句話。她像瑞士鐘錶一樣精準、冷靜地進站和出站。Ellen 半滑行減速停靠下來多要一支水壺。

幾秒之間, 她們就不見人影了。

幾秒、幾英里、幾小時的差距能改變許多事情。這在自行車比賽裡 永遠都是真理 — 但是在 Unbound 那天的比賽裡更是影響甚鉅。

Anna 在摔車之後, 撐著騎到第一個補給區喊停。Sarah 在騎到第二個補給區之前, 打電話給 Dylan 要他去載她。她也受到比賽一開始的摔車群波及。Ellen 一整天平靜無波 — 在像這樣的比賽裡是一件好事。那 Maude 呢? Maude 騎出了她人生的最佳成績。

在聽到她騎進總排第 12 名時, 她感動到啜泣。



信任比戰術更能產生深遠的影響。因為當礫石車比賽越來越快、越來越講戰術運用時, 對這四位女性來說, 比賽的重心根基是速度和戰術之外的其他那些, 他們所共享的那些。是的, 她們都在為自己比賽 — 但也為了彼此。為了她們身旁的朋友。為了跪在泥土路上修車的技師。 為了像拿指揮棒一樣拿著水壺站在路邊的夥伴。

在補給區, 每個人都有某個人候在那兒。而或許那正是重點所在 — 不管這項比賽的速度變多快, 都不會有人是孤身奮戰的。